统计显示,中国46%的煤矿属于高瓦斯矿,2000米以内浅煤层气资源储量在30万亿至35万亿立方米,相当于450亿吨标准煤。但是,目前我国每年因采煤而从矿井中抽放的瓦斯只有15亿立方米左右,瓦斯的实际利用率不到2%。这是中国资源综合利用的一个典型缩影。
一方面是各种资源的普遍紧缺,一方面却是在综合利用方面止步不前。譬如大量共伴生矿和尾矿的严重浪费,大量工业废弃物没有循环利用,大量废旧家电、再生金属、废旧轮胎等回收无门。是技术原因,制度原因,还是观念问题?
加强综合利用,打通资源紧缺的发展瓶颈,这是一条必须走的道路。问题是这条路该怎么走?
做加法:以技术创新提高开采量
现象一:目前,我国金属矿山采选回收率平均比国际水平低10%—20%,矿山平均资源综合利用率仅为30%—35%;约有2/3具有共生、伴生有用组分的矿山未开展综合利用;废石、尾矿利用率仅约5%。我国石油采收率平均为28%,发达国家的采收率可达35%以上,提高采收率仍有巨大潜力可挖。若我国石油采收率提高1个百分点,可采储量就可增加2亿多吨,预计现已投入开发的油田通过技术进步可增加可采储量4亿—7亿吨。
评说:技术是综合利用的前提
孙传尧(北京矿冶研究总院院长,中国工程院院士):我们要加强对本国矿产资源的保护,首先要提高采矿、选矿和冶炼技术水平,全面提升矿产资源综合利用水平。
矿物加工是矿产资源综合利用最重要的环节,我们在这个领域已取得令人瞩目的进步,特别是金属矿选矿工艺技术已具有较高水平,某些领域已进入国际先进行列。例如,德兴铜矿选矿厂采用部分优先快速浮选工艺并采用新型浮选药剂,使铜浮选水平与国外同类选矿厂相当;还有柿竹园有色金属公司选矿厂采用“柿竹园法”工艺实现铋钼硫化矿物和黑白钨矿物综合回收,使选矿技术水平达到国际先进水平。
但总体上讲,我国与矿业发达国家相比,在选矿厂装备与自动化方面尚有较大的差距。中国金属矿选矿厂大部在上世纪70年代以前建厂,80年代以后建厂很少。限于当时的设计思想和国内制造业的水平,总体上装备落后。比如,目前我国应用于选矿生产的浮选机最大单槽容积是50立方米,160立方米浮选机今年刚通过技术鉴定,不久将投入使用,而国外选厂使用的大型浮选机早已达150—200立方米。
矿山的废石场,选矿厂的尾矿库和冶炼厂的炉渣是金属矿产资源开发利用过程中的主要固体废弃物。从环保和资源角度讲,处理的原则是减量化、无害化和资源化。通过对35个有色金属企业的39种固体废弃物综合利用技术的调查表明,属于最佳实用技术的有12项,属于较佳实用技术的有17项,约占总数的74.40%。但是应该看到,我国矿山、冶炼企业固体废弃物的综合利用水平总体上不高。有色金属工业废弃物综合利用率大约是7%—8%,矿山复垦产业在7%左右,与发达国家相差较大。因此,加强技术开发、提高企业的工艺和装备水平,同时加强与国外的合作都是当前的重要任务。
加大技术攻关的经费投入
王福良(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副总工程师):资源开发利用率的提高,应以技术进步为根本。以铜矿为例,铜品位的全国平均值在0.87%左右,铜选矿回收率平均大约是70%,这就意味着年产58万吨铜,就需要消耗83万吨铜资源储量。如果选矿回收技术进步,回收率提高五个百分点,那么在铜产量相同的情况下,年消耗铜资源储量将会减少6万吨,若加上采矿的回采率,事实上可以节约更多的铜资源储量。
目前,全国白银70%以上来自于伴生金属的回收,铂族和稀散元素几乎全部来源于综合利用,近三分之一的硫酸原料也是由有色金属生产过程中综合回收。可见,提高共伴生矿的资源回收利用率是一件关系国民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大事。
技术的研发和推广需要国家资金和政策上的支持,在这方面我们可以借鉴国外的研发体系————企业是研发的主体,但科研资金由国家和企业共同承担。技术的提高,可以降低开发成本,使经济可利用性差的资源加快转化为经济可利用的资源,使企业扭亏为盈。
2002年国土资源部公布的调研结果表明,全国有色金属矿山资源的综合利用率达到了50%—70%,但与国外先进水平相比仍有一定差距。这迫切需要我们培养一批掌握先进科学理论、有创新能力的矿产资源勘查开发科技队伍和人才,促进矿产资源勘查与开发由传统产业向现代产业、由劳动密集型向技术密集型、由粗放经营向集约经营的转变。在这一转变过程中,我们需要加大对科研机构的建设和投入,因为与单个的企业相比,它们往往担负着提高整个行业技术水平的使命。
做减法:转变增长方式减少使用量
现象二:有学者对世界上100多年来工业化过程中经济发展与矿产资源的消费规律进行了研究。结果表明,工业化阶段是一个国家或地区矿产资源快速消费时期。
中国正处于工业化中期阶段,今后20—30年内矿产资源呈加速消耗趋势。与英美等工业国家相比,我国走的是一条新型工业化道路,其特点是科技含量高,资源消耗少,环境污染少,经济效益高。但是,由于工业化周期大大缩短,对矿产资源的消费强度仍然会很高。目前,我国的铁、铜、铝、铅等矿产品自产量不足,需要大量进口,而且还有进一步扩大的趋势。
评说:规范管理促进综合利用
范书建(国家发改委高技术司博士):我国资源综合利用虽然取得了一些成就,但问题还相当严峻。这些问题有的是技术层面的。譬如现在废弃物数量和品种都在增加,有些废弃物本身是高新技术产品、新型材料的复合体,要充分回收利用这些报废产品的技术难度很大,需要尽快开发出新的技术。
有的问题并不是技术层面的,但比技术层面更重要。譬如增长方式迫切需要转变。过去几十年,我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很大程度上是靠消耗大量物质资源实现的,资源消耗快速增长,对国外依存度不断增加。这种增长方式不转变,资源利用的问题很难从根本上解决。
又譬如产业链结构失衡使部分资源利用前景堪忧。由于多年来国家对地质找矿和矿山建设投入不足,资源后备储量不足,原料供应缺口越来越大。而资源供不应求的局面,使绝大多数资源采掘型企业、特别是民采企业很难经得起短期利益最大化的诱惑,“采富弃贫”现象十分普遍,使我国资源的整体禀赋性急剧下降。
此外,对矿产资源开采缺乏统一规划也是一个问题。我国大型矿山少,中小型矿山多。目前我国小型矿超过开发矿山总数的99%,大型矿山、中型矿山在数量上只占1%;由于开采点多,统一规划性不强,技术差别大,资源浪费严重。
因此,合理开发和利用资源十分重要。要大力宣传资源综合利用对促进经济增长方式转变及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意义,树立和增强全社会的资源意识。
除了加大对技术开发的支持力度之外,国家需要研究资源综合利用战略、方针,协调解决有关资源综合利用的重大问题。要加强宏观调控,运用税收、信贷、利率、贴息、排污费等经济手段来调控市场,弥补这种差距,为企业开展综合利用创造良好外部条件,促使资源综合利用实现废弃物减量化、无害化、资源化,并运用强有力的法律和必要的行政手段,规范和约束企业行为。
做乘法:把回收体系结成一张网
现象三:中国每年要报废1亿个轮胎,这给环境带来了极大污染。而目前在许多国家,一个废旧轮胎可以反复利用3次。即使利用3次的旧轮胎已彻底报废,轮胎上的橡胶等材料也将作为吸音材料或高级沥青再次循环利用。
中科院可持续发展战略组组长牛文元在一个论坛上讲述了一个“轮胎故事”。通过这个故事,牛文元向大家生动地解释了资源的综合利用,“资源的综合利用并不等于单纯的废品回收,而是一种经济形态、一种新的产业形式。”
评说:资源利用需要政策配套
张友良(中国家用电器研究院工程师):对于废旧家电等的回收,需要相应的政策配套。如欧盟在去年2月13日公布了《关于报废电子电气设备指令》(简称WEEE指令),要求自2005年8月13日起,包括其进口商和经销商在内的“电子电气生产商”要负责处理进入欧盟市场的废弃电气和电子产品,并承担相应的回收费用。
欧盟的WEEE指令出于这样的考虑:只有企业在产品的设计制造阶段就充分考虑产品的再生利用性,回收利用的成本才能达到最低。按照“末端处理反馈设计源头”的理念,企业根据电子产品报废时得到的信息来改进设计,在这一过程中,再生利用性、性能、成本等都是企业要考虑的因素,任何一家企业都不可能只考虑产品的再生利用性而忽略其他的方面。
事实上,国际上许多国家对废旧家电回收都实行生产者责任制。我国的情况有点特殊,由于此前一直没有相关的法规,我国家电生产行业没有相应的技术和资金储备,生产企业根本没有能力拿出那么多的回收处理资金。而且,国内家电企业产品价格体系中也从来没有包括回收处理这部分成本,这同国外的情况有本质上的不同。电子电器在生产制造和使用过程中已经消耗了不少能源,寻找一条“中国特色”的废旧家电回收之路十分紧迫。
王福良(北京矿冶研究总院副总工程师):在政策方面,我们国家其实也制订颁布了一些鼓励环保产业发展的优惠政策。如在1985年颁布实施《关于开展资源综合利用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1996年颁布实施《关于进一步开展资源综合利用的意见》,并发布《资源综合利用目录》,从企业所得税、增值税等方面对矿产资源综合利用实行优惠政策。但是这些都是鼓励性的政策,对资源的回收利用没有强制规定,可以考虑把采矿权证的发放和共伴生矿产资源的回收率挂钩等等。
资源再生利用是社会工程
刘福中(中国家用电器协会废旧电子电器再生利用分会会长):我们每个人都享受了家用电器产品所带来的好处,也必须共同应对其废弃后造成的污染和治理,这样才能保障我们生活质量的真正提高。
按照我们的估算,2005年我国五种主要电子电器产品的理论报废量分别是:电冰箱1510万台,空调器1570万台,洗衣机1770万台,电视机3300万台,家用电脑2630万台。这些家电产品本身都有较高的回收再利用价值。因此,目前废旧家电回收处理企业正如雨后春笋般兴起。
电子电器产品回收处理产业化的发展历程,需要三方面的共同努力:政府部门要在互相协调的基础上制订具有可操作性的行业法规,政策明朗化是当务之急;家电生产、流通、回收处理企业应该各尽其责,我们需要先进的、符合中国国情的电子电器回收和处理理念、技术设备,建设经济合理、技术适用、环评可行的回收和处理工厂;社会公众也在法律的引导下履行自己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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